作文指导：寸山起雾，尺水兴波——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三单元小小说微写作
发布日期：2025-11-23 09:45 点击次数：190
选择性必修上册第三单元写作要求是“学写小小说”，意在引导学生“尝试文学写作”[1]。进而提升审美素养与想象能力。小小说是以虚构为基础的文学创作，核心是“塑造人物、反映社会”，而一般记叙文是以真实为前提的叙事记录，核心是“还原事件、传递信息”。前者偏向艺术审美，后者偏向实用沟通。因此，学生写作记叙文带来的思维定势向小小说的写作迁移，需要进行针对性写作指导与训练。在实际教学中，教师往往在单元阅读教学之后安排小小说的整篇写作，然后根据暴露的问题进行评讲。这些问题，仅通过一次大作文评讲难以有效解决。在本单元教学开始阶段，教师需要对小小说和长篇小说节选的文体特质进行比较辨析。接着，在每篇课文阅读教学结束后，教师可以引导学生针对小小说写作难点进行随文微写作练习，为单元大作文做好写作铺垫。
小小说写作，应该先想出个“故事的核”，再对其进行丰富。[2]为使小小说随文微写作聚焦且便于操作，笔者先给小小说《晚年》拟定了一个主要故事框架：
一位老人，陆续收藏了许多古董。其中，多数价值连城。他的老伴去世得早，留下一个儿子，可儿子长大后就出了国。孩子不在身边，幸运的是，老人的学生小刘，常来陪伴他。老人的儿子，常从国外打来电话，叮嘱老父亲不要被小刘骗。终于有一天，老人过世了，儿子从国外赶了回来。律师宣读遗嘱时，小刘也来了。遗嘱宣读之后，儿子变了脸，因为老人居然糊涂到把大部分的藏品都给了小刘。老人的遗嘱写着……
在单元阅读的基础上，笔者引导学生对这一故事框架进行进行拓展性练笔。
一、情节设计，伏脉与突转兼具
情节有别于故事，故事中的事件只是按时间顺序连接起来的，而情节中的事件不但具有时间先后的顺序，而且引入因果逻辑的关系。[3]小小说的情节线通常较为单一，不像长篇或中篇小说那样包含多个复杂的情节线。然而，这种单一性并不意味着单调。相反，小小说通过精心的构思，在单一情节中追求相对完整性和灵动精美，别具“一滴水珠见太阳”的效果。本单元课文均系长篇小说的节选部分。就整体情节而言，四篇小说文本多不具有小小说情节的的鲜明特质。因此，上述小小说故事框架的情节拓展训练，需要精选单元阅读文本的价值点进行有效训练。
一是结构紧凑，冲突集中。小小说情节需围绕单一核心事件展开，避免支线冗余，通过“线状结构”或“画面结构”推动叙事。单线式情节聚焦主角行动，比较典型的如《老人与海（节选）》，主要描写老人与鲨鱼五个回合的搏斗过程。在这五次搏斗中，老人在恐惧与疲劳中逐步展现了顽强的意志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即使最终大马林鱼被鲨鱼吃光，他也坚持把鱼骨架回家。主体故事情节，结构紧凑，冲突集中，层层推进，且富于变化。基于此，笔者引导学生围绕某一点对《晚年》故事框架进行线性延展。有学生是这样设计的：
儿子打来电话：爹，你可别嫌收藏的宝贝多就随便送小刘呀！哪些古董，可都是值钱货。
老人回道：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
儿子又来电话了：爹，要是小刘来，存古董的房间不要随便开，那些古董，少一两件，你不一定记住。
……
电话里，儿子语气很温和：爹，那些老古董还是卖了吧！把钱汇给我存着，这样安全些。
上述设计中，儿子的三通电话都围绕古董说事，简直钻进钱眼，越陷越深，唯独没有考虑老父亲晚年的孤独，而对父亲的学生总是提防。三次通话层层递进，以线性时间串联起冲突，体现了情节密度与节奏，人性冷漠溢于言表。
二是富于变化，戏剧性强。小小说情节如果只是直线型的，那么这样的情节设计就是单薄的，失败的。而小小说的容量决定过程情节难以做到曲折离奇，往往只在结尾用突转营造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效果。还以《老人与海（节选）》为例，文章的结尾部分描写老人回看“战利品”：
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回头望望，借着街灯反射的光亮，他看见那条鱼的大尾巴直竖着，好长一段拖在船尾后面。他看到鱼的脊骨裸露出来，呈一条白线，脑袋漆黑一团，伸出长长的嘴，头尾之间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老人带回来的战利品只是一副鱼骨架，经济价值为“0”。再结合选文木雕插图中突兀的鱼骨架刻画，这样的结尾出人意料：没有鱼肉的骨架，不能称为真正的战利品，而老人却执意带回。而这个鱼骨架是他曾经拼搏的见证，是不屈精神的象征，更是对未来宣战的誓言。围绕这一结尾，笔者引导学生对《晚年》的结尾进行创意构思。有学生对遗嘱内容进行创意设计：
我知道我的学生可能图我收藏的古董，但是在我晚年，真正陪我的是他，只有他。就算我的孩子们爱我，没有了陪伴，那真爱也变假了。就算我这个学生陪伴我存有假意，假了十几年，且毫无怨言，那假意也就算是真心了！
围绕这一设计，笔者引导学生思考：怎样让学生小刘的形象变得更温暖些呢？于是，有学生想到加上一句话：再说，我的学生从来没有跟我要这些古董。还有学生这样设计的：他的学生将这些古董变卖，并且设立了“陪伴留守老人奖励基金”。这样的结尾设计，使得小小说的主题就由中性偏向对人性温暖的礼赞，其价值导向更具社会意义。
二、人物刻画，鲜明与立体交融
小小说的人物描写有一个单纯性原则，即对小说人物的一个性格元素做单线条描画。但是这种单线条不等于是没有色彩、没有枝蔓的单薄，而是在单线条的性格描写中追求一种特征性和立体化的丰满。[4]教学中，教师需要引导学生抓住传神之处重点刻画，以便鲜明而立体地展现其性格。
一是擅用白描，简笔勾勒。小小说的体量决定了其人物描写需要多用白描，以洗练的语言勾勒轮廓，写出人物传神之处。描写人物的语言、动作和心理时，要抓住最能展现人物性格、有利于推动情节发展的点来白描，删繁去冗，欲写还留，让读者去想象，往往能达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人物外在的白描，只言片语既能刻画人物瞬间的情态，更能捕捉背后的心态。如《复活（节选）》中，对玛丝洛娃的肖像刻画：“苍白而微肿的脸”“一圈圈飘在额上的鬈发”，既体现她长期受压迫的痕迹，又保留了昔日纯真气质。“乌黑发亮的眼睛”“浮肿的眼皮”，既展现她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又隐含对社会的不满。“伸”“抓”“塞”等动作，生动表现玛丝洛娃对金钱的渴望与精神麻木。 “嫣然一笑”“妖媚地笑”，揭示她习惯性卖弄风骚的生存状态。这些白描手法用简洁的笔触，既保留人物本质特征，又推动情节发展，服务于角色塑造与主题表达。于是，笔者引导学生对《晚年》的人物白描进行补充。有学生写道：
对面落子的是老人的学生，恍惚间，他觉得面前竟是自己的儿子。当错觉被拉回，他淡然一笑。
这里的“淡然一笑”，既突出了老人对学生陪伴自己的感动，也体现了对儿子远在国外不能陪伴自己的失落，还有对儿子能回到身边的期待，更透出几分无奈。这样的白描把老人在与学生对弈情境下的复杂心理刻画得耐人寻味。
二是复杂细节，辗转腾挪。人物描写中的复杂细节更能突出人物形象的立体感。《复活（节选）》中的开始部分，聂赫留朵夫在探监时对人称表述选择的复杂细节描写颇为精彩：“我想见见……”聂赫留朵夫不知道该用“您”还是“你”，但随即决定用“您”。他说话的声音并不比平时高。聂赫留朵夫在监狱见到玛丝洛娃时的复杂心理，通过人称的选择展现得丰富而深刻。对“您”还是“你”称呼的选择背后，体现熟悉与陌生的纠结，更是曾经的伤害与现在的救赎之间的矛盾。随即决定用“您”，表明他并不确定能否在瞬间回到曾经的纯真浪漫，更无法确定是否能迅速走进玛丝洛娃的内心。于是，他选择带着心理距离在远处忏悔，生怕对玛丝洛娃的心灵造成二次伤害。心理活动复杂过程的呈现，背后是聂赫留朵夫内心的波澜起伏，甚至波涛汹涌，又怕在玛丝洛娃和众人面前露破绽。而所有这些都浓缩在人称的纠结与快速确定上。受此启发，有学生想到这样的描写设计：
“你喜欢我这些古董吗？”刚到嘴边的话，老人又咽了回去。他生怕小刘介意，从此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更担心学生说喜欢。如此，师生俩的关系由纯粹友谊变成物质交换。
这一细节描写的设计，将老人对学生长久陪伴自己的愧疚、对学生真正想法窥探的期待与纠结。上述细节描写丝丝入扣，入木三分。
三、环境渲染，自然与深刻共生
小小说中的环境描写是文学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超越了单纯的环境再现，通过象征意义、氛围营造、情节推动等多重方式，成为深化主题、塑造人物、连接现实的关键纽带。环境描写在小小说中虽篇幅有限，却承载着丰富的叙事功能，通过自然与社会场景的刻画，实现对主题、人物及情节的多重支撑。
一是隐射主旨，富含深意。小小说中的环境描写，往往能够隐射主旨，从而增强文本叙事的丰富性与厚重度。且看《大卫·科波菲尔（节选）》开头部分对货行的描写：货行的房子又破又旧，有个自用的小码头和码头相连，涨潮时是一片水，退潮时是一片泥。这座房子真正是老鼠横行的地方。它那些镶有护墙板的房间，我敢说，经过上百年的尘污烟熏，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了；它的地板和楼梯都已腐烂；地下室里，成群的灰色大老鼠东奔西窜，吱吱乱叫；这儿到处是污垢和腐臭。
这里的环境污浊不堪。很难想象，这就是一个10岁童工的工作环境。因此，“我”开始表达的嫌弃和抱怨，乃人之常情，更何况“我”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我”并没有因此而选择逃避或懈怠，而是凭着柔弱的肩膀扛起了谋生的担子，而且还能在别人有难时进行接济，这体现了年轻生命的成长。面对一眼看不到边的痛苦和磨难，人先要先学会生存，然后再去塑造生活的意义。基于此，有学生对《晚年》进行如下的扩展写作：
小刘离开了，眼前的棋盘似乎还留着他落子的回音，堆着古董的房门里似乎有老友在和他窃窃私语，继而只剩下一片寂静，更准确地说是死寂。
上述环境描写与老人的内心感受结合起来，充分突出了老人对有人陪伴的渴望与现实冷清的哀叹，隐射了空巢老人养老沉重的社会问题。
二是人境相映，互动共进。无景，人物活动便失去依据；无人，则景物失去意义。这正如老舍所言“背景的重要不只是写一些风景或东西，使故事更鲜明确定一点，而是它与人物故事都分不开，好似天然长在一处的”[5]。《老人与海（节选）》中，大海的环境背景衬托了主人公身形的渺小与不屈精神的伟岸。而鲨鱼的凶残衬托出了老人的勇敢与坚韧。相对而言，老人立体而震撼的形象刺破迷雾、穿越黑暗，也赋予背景环境精神力量。由此，有学生这样进行仿写：
老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着医院的病床上。他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一旁的桌上，有他爱吃的水饺，还嗅到一股喝惯的龙井茶的幽香。他认为床边低头的模糊身影一定是赶回来的儿子，而当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才发现眼前竟是小刘在瞌睡。
这一环境描写突出了小刘对老人照顾的贴心，同时小刘的举动也使得医院压抑的环境变得温暖。
当然，学生在对小小说《晚年》拓展写作过程中，也有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想象。对此，笔者强调，小小说虽然是在虚构世界，但这个虚构世界需要与真实世界的社会气息与人性特质有深度的勾连，完全脱离社会现实的小小说写作不具有社会意义。因此，在写作指导中，教师需要帮学生建立正确的写作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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